“爸！”

杨露轻喊一声，轻轻地带上身后的门。

【资料图】

“滴答”，玄关的门落了锁。

扭头，撞入视线的却是保姆从父亲的腿上下来，脸上的潮红尚未散去。

凌乱的发，敞在肩膀下的宽松连衣裙，以及父亲转身整理衣服时的慌乱，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件事：

六十岁的老杨和保姆在搞事情！！！

杨露脑子轰的一下，羞得整张脸火辣辣地烧。

“回来怎么不说声。”父亲语气有深深的责备，囧，确实是太囧了。

保姆已经进了屋，客厅只留下父女俩。空气中有浓郁的腥味，令人发呕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杨露抑制着情绪，尽量不让自己发火。

她父亲患有羊癫疯，不宜情绪激动。母亲在世时，对父亲是诸多礼让，就怕他一激动，两眼发黑昏倒，到时候落个半身不遂，一家人跟着遭罪。

“问那么多干嘛？我的事你别管。”他背对杨露，但语气中有起伏的情绪。

杨露心里一声冷笑：“我妈死后，你哪件事不是要我来管，吃药住院，甚至是你的内裤都是我来买的。现在这么大的事，你竟然叫我不要管？”

“王丽萍，你出来！”杨露气囊囊地，从LV的钱包掏出五千块钱，“你这个月的工资，拿着钱赶紧给我滚蛋。”

她使劲一甩，几十张红色的纸币纷纷坠落，如折断翅膀的蝴蝶。

02

保姆王丽萍从屋里出来，觑了她一眼，脸上露出不屑。

“老杨，这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，我可不想管。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，你想吃什么，要不要买只猪腰炖枸杞，给你补补？”

王丽萍只当杨露是空气，在玄关处换了一双平底鞋，拿着一直小挎包出门了。

老杨尴尬地坐回沙发，端过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。

“有那么渴吗？”杨露的脸拉得像一把刀子。

他并不渴，他知道。

杨露也知道。

“我的事，你管不着。起码这一件，你管不着。”

“爸。”没了外人在，杨露说话也直接了许多：“你看看她是什么人？这么不知廉耻的东西，留在家里干嘛，我立刻打电话给家政公司，让他们公开除名。这么不知廉耻的，也是少见。让她把这个月的工钱领了，赶紧滚蛋。”

杨露掏出电话，嘟嘟嘟地等那边接听。

“滚不了了，我们领证了。”老杨又喝了一口枸杞茶。

什么？

杨露好像被巨雷劈到：“什么时候领证的，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，爸，你是不是疯了，被一个保姆甩得团团转。”

“我没被她耍，我没那么傻。”老杨的眼睛盯着前方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，但语气极为平静，“她怀了我的孩子了，我不跟她结婚，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杨露觉得胸口有块石头一直往上顶，似乎要把她的呼吸道堵住。

老杨转身，从客厅的书柜里拿出一张纸，上面，是王丽萍羊水穿刺的化验单，证实这个孩子是她父亲杨国华的。

杨露盯着那张化验单，只觉得上面的字密密麻麻，像一只只风雨欲来前的蚂蚁，正把她父亲的家产慢慢地搬空。

03

儿子仔仔两岁了，马上就要上幼儿园。

杨露今天办事路过，顺道上来想跟父亲商量，把仔仔的户口落在这套房子里，占一个学区的名额，却不曾想会撞见父亲这样尴尬的事。

杨露一下跌坐在沙发上，眼神哀戚地看着父亲：“爸，你都这把年纪了，不应该要孩子，这个孩子，不能留。”

老杨可能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，笑了笑：“露露，你王姨年纪小，跟了我已经吃亏了，现在，她想要个孩子，日后要是我不在了，有个孩子能照顾她，这不好吗？”

“露露，你也是女人，你该知道，女人这一辈子，追求的就是家庭幸福。你王姨她不像你，你能力强，在大公司上班，追求事业。她呢，这一辈子都给人当保姆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，这不是很好吗？你何必逼她打掉？”

老杨的话一套一套的，并不像是一时兴起。

杨露觉得汗颜，她父亲说的这些事，应该是早就跟保姆商量好了的。

她真傻啊，竟引狼入室，为家里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。

当初父亲身子不好，高血压住院一周，思来想去，觉得家里应该有个人跟父亲同住。

她自己，正忙着公司聘选，又有个两岁的孩子，老公也成天忙，照顾不了父亲。这才选了王丽萍。

但，当初在家政公司选人的时候，她是仔细看过王丽萍的呀，家里有老公，感情很好，怎的会跟老杨搞在一起了，还弄出个孩子。

杨露坐在驾驶座上，恨不得锤爆自己的头。

04

保姆和父亲的事到底要怎么办？杨露给老公徐斌打了电话，让他帮拿个主意。

才说了几句话，就碰见了保姆王丽萍。

她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，在指挥超市里的送货员帮她拎东西上楼。

杨露刚才没注意，现在才发现，那只包是GUCCI的限量版，她一直舍不得买，没想到她家的保姆竟然背上了。

“露露，怎么不吃饭就走呀？”王丽萍瞧见了她的车，过来跟她打招呼。

杨露一直盯着她的肚子，她穿得是宽松的运动长裙，因为瘦，刚才下楼的时候，杨露并没发现她怀孕了。

现在一看，十足一个孕妇的模样。

她的气色真好，脸色红晕，头发也改成最时兴的头型，哪里还有当初腼腆拘谨的样子。

“你这孩子，是我爸的吗？”杨露实在忍不住，一个六十岁的人，还能生孩子？

保姆怔了一下，哈哈直笑：“露露，你爸没给你看羊水穿刺的检验单吗？哦，对了，这里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，你要是想回来，要提前跟我说。”

王丽萍指着老杨的那套房子，样子得意：“我跟你爸已经登记结婚，这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，当然，这孩子也有合法的继承权。”

她用手摸着肚子，那笑容里全是小人得意的算计。

杨露使劲地拽着拳头，隐隐地咬着牙齿，心里暗想：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了呢？你能来继承这套房产？

05

回家后，杨露还是按捺不住，打电话给老杨要跟他说点事。

是王丽萍接的电话：“我怀孕犯懒，听不得响动，你约老杨在外边见吧。”

杨露还没答应，她爸倒是很听话屁颠屁颠地去找她了。

一听说她要把仔仔的户口落在老杨的房子里，老杨立刻摆摆手：

“这件事，还是要跟你王姨商量一下，我跟她已经领证了，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，你不该一直惦记着我的房子。”

“爸，我只是把孩子的户口落在那边，方便上学。再说，那房子也是我妈的，我也有继承权，你不给我，却给一个外人。”

杨露气得当场跳起来。

老杨推推老花镜：“露露，我还没死呢，你要继承，也该等我死了之后吧？再说，房子是你的，就不是你王姨和孩子的了？”

杨露想过事情棘手，却没想她爸会冥顽不化到这个地步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该走了，你王姨睡觉浅，我怕她醒来口渴身边都没个递水的人。”

老杨说完要走，却脚下一滑，趔趄一下撞到了咖啡厅的凳子，疼得哎哟直叫。

毕竟是亲生的，杨露还做不到那么绝情：“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回去抹点跌打药，你送我回家就行。”

06

下了电梯，杨露刚想掏钥匙开门，却听到屋里有哈哈的笑声。

“我一个农村来的，能在城里立足，当然是要靠男人了，做保姆能挣多少钱，一辈子伺候别人，倒屎倒尿的恶心死我了。嫁给老杨，我后辈子衣食无忧，有这套学区房，以后孩子上学问题也解决了。”

“嗯，我才不伺候别人呢，这几天正物色保姆，让别人也伺候伺候我，我要在家里当个老佛爷。哈哈哈……”

“老杨的女儿还当自己是啥玩意呢，对我颐指气使的，惹我不高兴了，我马上不让她上门，我才不给她脸呢。”

屋里，王丽萍跟人聊得正欢。

听到玄关的门重重一关，砰的一声，杨露和父亲正脸色铁青地站在玄关处。

“爸……”杨露要开口。

保姆抢先一步：“老杨，来，给你看个东西！”

她掏出了一样东西，杨露顿时脸色煞白如雪，心脏噗噗要跳出胸腔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