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是贾宝玉的第一个女人。在梦游太虚幻境后便与她“初试云雨情”，有了夫妻之实。

贾宝玉此后待袭人与别个不同，把她当作身边重要的人，并非只是丫头。

(资料图片)

然而，第二十三回搬进大观园与姐妹们住在一起后，贾宝玉却突然感到不自在，常在跑外头鬼混，有时候还呆呆地发愣。

其实这时候贾宝玉才彻底觉醒两性意识，并首次对林黛玉产生了爱慕之情，让他感到彷徨和无措。

那么，这就有了一个有趣问题。明明袭人近水楼台先得月，贾宝玉也和她亲近，为什么他们没产生男女之情，仅仅只是男女之实？

这个问题看似无关紧要，其实非常有意思。

核心是问《红楼梦》时代，为什么主子和丫头之间不会产生类似宝黛般的爱情。

贾宝玉很看重袭人，除了父母家人和林黛玉，袭人最初在他心中，肯定要高过薛宝钗。

但正因袭人重要，贾宝玉一方面与她“偷试云雨情”，一方面却把林黛玉放在心中第一位，导致很多人觉得他很“渣”。

人都是感性的，小儿女之间耳鬓厮磨，天长日久生情，往往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。

袭人之所以无法给予贾宝玉感情的吸引，主奴地位的差距是关键。

《红楼梦》时代主人与奴才的身份有着巨大鸿沟，打个不恰当的比喻，就好比如今的主人和宠物。

尽管这样说不太恰当，但大体能够表述双方的真实关系。

主人可以宠爱丫头，像贾宝玉对袭人和晴雯那样。但要说产生男女爱情则很难。

不能说没有个例，比如著名的明代成化皇帝与万贵妃，他们就是主奴，万贵妃开始只是个大宫女。他们的爱情还是可歌可泣的。

但这种情况很罕见，大多数主人对奴才行使的是主权，而不是负责。

像贾琏之前的通房丫头被王熙凤陆续打发走，他肯定舍不得，可也不会真如何较真。

袭人也一样，根据八十回前线索看，最后还是贾宝玉亲自将她嫁给了蒋玉菡，并没有像林黛玉那样无法割舍的痛苦。

究其原因，就在于贾宝玉心中袭人等同于“物件”，拥有时就尽其用，失去了会伤心失落，到底不会锥心刺骨。

不过，贾宝玉没有对袭人生情，同样也没有对晴雯产生“爱情”，可见身份意识是根植于思想的鸿沟。

丫头就是丫头，不可能成为主人情爱的对象。

贾宝玉的姻缘伴侣，肯定在出身等各方面都要与他匹配。

正是这样的心理建设和暗示，让贾宝玉几乎不可能对袭人她们产生超过主奴以外的感情。

何况袭人她们，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有修养、品味，都构不成吸引贾宝玉的优势。

贾宝玉每天与她们在一起，最是了解这些人。既然产生不了心理共鸣，就自然不可能生出感情。

林黛玉为何能让贾宝玉产生“爱情”，并不是青梅竹马，主要原因还是“距离产生美”。

其实贾宝玉人生第一次被异性吸引，对象并不是林黛玉，而是秦可卿。

当时林黛玉和薛宝钗年纪还小，与贾宝玉天天在一处，都只是兄妹之情。

秦可卿是贾家新媳妇，又在宁国府不能经常见，品貌还是风流绰约，魅力无限。又恰好在贾宝玉觉醒了两性时出现，当然就容易吸引住他。进而引发了“梦游太虚幻境”等一系列故事。

至于贾宝玉对林黛玉生情，是在秦可卿死后，他的感情出现空窗期。林黛玉又回家一年多回来。

原本天天在一起，骤然分别难免挂念。一年后林黛玉归来，女孩子正是长得最快之际。贾宝玉猛然发现林黛玉和之前的变化……

经过一系列的心理转变后，等到大家都住进了大观园，林黛玉和其他人还处于混沌中时，贾宝玉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林黛玉的感情，已经和其他姐妹不一样。

这才是宝黛爱情的开端，之所以水到渠成，还在于双方经历了“曲折”。而贾宝玉也是看了禁书后，才彻底明白他对林黛玉的感情。

第一次对秦可卿，属于两性吸引。

第一次对袭人，属于情欲吸引。

第一次对林黛玉，才是精神情感吸引。

反之，薛宝钗一直在贾宝玉身边，没有那种感情冲击，还维持着姐弟之情，也就没有产生刻骨铭心的爱情。

袭人的情况亦如是。

以上观点根据《红楼梦》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、推论。

文｜君笺雅侃红楼插图｜清代画家孙温《绘全本红楼梦》